朱丽小姐

2020 · 舞台设计 · 概念方案

厨房是一座牢笼,梦只能投在铁丝网后面。

朱丽小姐 — 图 1

根据斯特林堡的自然主义戏剧《朱丽小姐》做的推测性舞台与服装设计,为伦敦皇家宫廷剧院构想(概念方案)。我把克里斯汀的卧室和厨房放在同一个舞台上,让她在那一夜始终"在场";厨房被做成一座牢笼,曲面屏上投出朱丽和让的梦。作品关注剧中的社会阶级与女性的欲望。

关于剧本

斯特林堡写的是人如何受限于遗传、环境和机遇:男女之间的冲突之外,还有阶级的挣扎。很多人把它读成一个女性主义的故事,但我觉得朱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性意识觉醒。她想逃离禁锢自己的庄园,却去央求一个既没有经济能力、也没有担当的男人。比起这些,我更感兴趣的是剧中的社会阶级,以及女性的欲望。

剧本最妙的地方在于:传统、保守、带着奴性的克里斯汀,在和让的关系里反而占据主动。对规则无意识的服从,往往比反抗换来更多现实利益;而离经叛道的迷茫和探索,却可能让人走向毁灭。

两个空间

我看过一些极端自然主义的舞台,把生活场景原样搬上舞台,只用自然光或真实灯具,觉得太过了。我选择一种不那么极端的现实主义:至少让人看得出是卧室和厨房。家具全部参照 1880 年代的样式,用黄棕色的木头表现那个年代。

《The Red Barn》里一个舞台上的两个空间给了我启发,我把克里斯汀的卧室和厨房放进同一个舞台。剧本说克里斯汀睡着了,可她真的睡着了吗?我觉得没有。她听得见一墙之隔发生的一切,也有自己的想法。观众透过"第四堵墙",甚至能看出她是真睡还是假睡。她的房间只占舞台一小部分,像在台上,又像在台外。

卧室有两扇门:一扇通往看不见的客厅,方便她随时听从主人的召唤;一扇通往厨房,那是她最熟悉、最安心的地方。门在这里是心理防线的象征。

牢笼与梦境

厨房是重心。我只放了很少的家具,碗柜上是刀具和厨具;三扇高高的窗户高不可攀,就像无法跨越的阶级。整个厨房是一座牢笼。

最里面是一块马赛克般的曲面屏。受超现实主义戏剧《Rooman》的启发,当朱丽和让说起各自的梦,屏幕上就投出他们想象中的画面,让独白有了画面感,也让简单的舞台多一层趣味。投影从屏幕后方打,避免演员在幕上留下影子。屏幕前拉着一层铁丝网:他们有梦,却挣不脱那个社会的压迫。

让的伊甸园

让讲起童年:一家人挤在破旧的茅草屋里,他隔着围墙望着贵族的花园,像望着伊甸园,仿佛看见天使守在园口。命运如此不公,有人生来是贵族,有人生来是仆人。我按剧本和自己的想象画了这一幕:破茅屋、围墙、诱人的苹果,天空昏暗,就像他失落的心情。

灯光

灯光跟着两人关系的变化走。让有意识地用话术引着朱丽,朱丽向他倾诉家丑;粉色的光是朱丽受到的诱惑。一夜之后让占了上风,倾斜的墙面表示空间已经失衡;蓝光是朱丽逐渐冰冷、绝望的心,也是让本就冷漠、欲望无尽的内心。两人商量私奔时,舞台右侧亮起一束黄光,是朱丽重新看到的希望,直到让杀死她的小鸟,把她推向毁灭。

服装

服装以 19 世纪的样式为基础,借用当时流行的大面积印花来区分阶级:朱丽的裙子上是丁香花,克里斯汀的裙子上是草。

角色舞台与服装设计
地点伦敦皇家宫廷剧院(概念方案)